【黑灰追忆】马尾抗日宿将任光宇

2019-10-03 10:43栏目:母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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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木

任光宇(1885-1941),字宇承,清光绪十一年生于马尾君竹村一个贫苦农民家中。民国二年,任光宇父亲任玉华、叔父任玉贵举家由马尾君竹迁居琅岐岛衙前村。

一木曾在《可怕又可恨的益阳智慧》一文中,对益阳文化多有批判,但在文尾这样说:“益阳人爱好和平,但在大义面前,不惜生命,不畏强敌,从来不缺少响当当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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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宣将军就是这样一名汉子!尤其是在昆仑山战役——整个中华民族抗日期间的重要战役之一——的铁血表现,更使他必将永远载入史册!

任光宇

何宣将军照片

任光宇早年参加马尾海军,1905年9月被派赴英国远东舰队学习,次年又被派到英国海峡舰队学习,1909年转入英国格尼茨皇家海军学校深造。1911年1月回国后,参加孙中山先生领导的辛亥革命。1912年4月,任北京政府海军总司令处一等参谋。9月8日调任海军部总务厅副官处副官。历任军舰航海副、枪炮副、军舰大副等职,升“建康”号军舰舰长。该舰曾护送孙中山先生从上海到广东,孙中山先生对任光宇印象很好,教之革命道理,还亲书“天下为公”四字横幅送给任光宇,并同之一起合影留念。孙中山写的专文《普陀志奇》中记载此次活动,并提及舰长任光宇。1913年1月17日,任光宇升海军中校,4月9日调任海军第二舰队司令处参谋,8月20日晋升海军上校。1914年5月25日授予三等文虎章。1916年1月1日授予四等嘉禾章。1917年10月9日晋级三等嘉禾章。10月25日任“建康”号驱逐舰舰长,11月12日调任“永绩”号炮舰舰长。

从桃江大栗港走出来的聪颖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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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宣,字啸夫,号桂生,家乡人现在一般喜欢称呼他为何军长。1891年6月,他诞生于桃江县大栗港镇小石洞村的一个木匠家庭。幼年的何宣并非一帆风顺,他5岁就不幸丧父,与母亲卢氏相依为命。

萨镇冰

但他自幼聪颖,虽然家境贫寒,但学习勤奋,既擅诗词,也精书法,是乡人眼里会有出息的一名才子。

1922年萨镇冰任福建省省长,电商海军部调任光宇为福建省水上警察厅厅长,1925年调任福建省警察厅厅长。任光宇以“海军出身,不宜陆事”力辞,并恳请回海军部工作,于是获准回海军部,同年7月22日任“永健”号炮舰舰长,1926年调任“应瑞”号舰长,晋升海军少将。此间,海军部曾派任光宇到马尾海军学校为毕业考试监考官,1927年3月1日调任“通济”号练习舰舰长。3月随部参加国民革命军,仍任舰长。北伐战争开始,上海海军归附国民革命军,1928年8月27日海军总司令杨树庄调升任光宇为海军总司令部少将参谋长。1929年3月27日调任海军编遗办事处军务局少将局长。同年,海军部在南京成立,杨树庄为部长。此后,任光宇积极参加策动长江江阴、马垱、田镇坝的三大海战和沿江沿海的阻塞战、布雷战,使日本侵略军不能横行于我国沿江。1931年1月派任海军部参事处少将参事,1936年11月12日获颁国民革命军誓师十周年纪念勋章,1938年3月,任光宇由南京调往桂林,任军事委员会桂林行营少将高级参谋,协助李宗仁、白崇禧指挥西南战区的陆海空三军对日作战。1940年,日军侵犯桂林,李济深指名请任光宇负责主持保卫大西南的战争,任光宇欣然答应,会同各将领驰奔前线,以主力大军和左右翼两军、海军炮舰等协力攻击日军的中路,集中兵力,浴血奋战,大歼日军。在保卫大西南三年的对日战争中,任光宇身先士卒,亲临前线指挥,日夜奔波,奋不顾身,英勇作战,屡立战功。终因积劳成疾,患有严重胃病,仍带病上前线指挥战斗。1941年9月13日,任光宇胃病发作,出血不止,即从前线运回桂林医院抢救。但病情危急,一代抗日名将不幸于途中逝世,享年55岁,因战功卓著,赠海军中将。

1912年的中国,发生了很多大事——孙中山在南京宣誓就职临时大总统,改国号为中华民国;宣统帝溥仪颁布了退位诏书;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走上政治中心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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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也是何宣生命中重要的一年。这一年,他凭着自己的才学进入了保定军校第3期步科,他的叱咤疆场的戎马生涯从此开端。这一年,他刚过弱冠。

李济深

一位热血沸腾的少年,与这么一个风云变幻的年代相遇了,注定了岁月惊艳。

任光宇自幼聪明好学、为人正直、谦虚谨慎、精通英语,翻译有《世界战舰》,载《中国海军》杂志等文章。讲究书法,求笔题字者颇多,存书万余册。任职期间,清廉爱民,群众送有万民伞及匾额赞颂,昔年还陈列在琅岐任家厅堂。任家乃海军世家,光宇叔父任玉贵,青年时投身清海军,参加过甲午中日海战。光宇弟光海,美国海军大学毕业,历任“建康”“楚观”“逸仙”号等舰的中校舰长,曾参加抗日战争,1947年初病退回乡,1970年病逝,其子任守训曾在国民党海军任职,1949年举家定居台湾。

铁血军人的一片赤子心

《亮剑》里楚云飞和李云龙、赵刚煮酒论英雄时,他说过这样铿锵有力的话:“军队应由热血青年组成,以维护国家主权民族尊严为己任,想靠军人升官发财,只会给中国军人丢脸!”

战争年代,能打仗会打仗的军人很多,但一颗丹心照日月一心只系民族安危的英雄才是我们这个民族真正的脊梁!

何宣将军的战争才能不做累述,他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时,就因惺惺相惜与白崇禧、叶琪等成为了密友。他一直以善练兵、赏罚明、军纪严著名。

比这些更为珍贵的是他始终都怀有一颗报国保国的情怀。

1926年北伐战争时期他与彭德怀同在唐生智的第8军里任团长。1928年7月,彭德怀、滕代远在平江发动起义,时任第4集团军第12军军长的叶琪两天后得到消息下令追赶时,何宣劝诫说:“彭团长已走了两天,追也追不上了。他可能有他自己的理由自找出路,不接受整编。我们又何必硬要去追他回来呢?”叶琪与何宣是患难之交,听从了何宣的劝诫放弃了追赶。——这一年,他37岁。这时的中国正山河破碎满目疮痍,或许,何宣将军对这些仅利于自己前程而对国家没有半点利益的事情极为反感了吧?

后来,何宣晋升为少将师长,站在世俗的眼里正是春风得意事业有成之际,但他看到内斗不止生灵涂炭,毅然辞职隐居汉口,靠习练何绍基字帖和研读《孙子兵法》打发光阴。直至1931年冬天才再次复出。

后来中国痛失东三省,一个民族到了存亡之际,但依然还内战不止,这时,他既满腔愤慨,又忧心如焚,在杂志上发表了《浪淘沙》,直接指责当时自己的最高领导蒋介石:

极目海天东,蓦地狂风,黑龙江上月朦胧。

处处腥膻无限恨,处处哀鸣,只是乱于讧。

快灭私泯,挥戈同树鲁阳功。

不把河山还锦绣,哪算英雄。

也许,他并非不懂权术不懂政治,只是,他不屑于权术不屑于玩政治。——或许,他的骨子深处始终还是在大栗港求学时的那样一个赤子,怀着一颗赤子之心,一直在做一个追梦者——祖国大好百姓安居之梦。

痛杀日寇的霸气将军

与对待其他政派的中国军人不同,对日寇,他冷酷无情、霸气侧漏,让日寇闻风丧胆。

1936年,何宣将军重返广西,出任第15军参谋长、代军长,他在象鼻山山门上,亲自书写了一方一丈二尺多宽的“西南保障”四个大字,并凿成石刻,用以表明誓死抗击日寇的坚定决心。这一年,何宣将军45岁,不觉军旅生涯已二十多载。

1937年,何宣受任为第11集团军中将参谋长,负责指挥淮河蚌埠一线,与日寇周旋了一年多的时间,率军成功阻击了日寇向华中地区快速推进的阴谋,完成了掩护任务,并在当时装备和战力悬殊的情况下,多次创造了中日军队战损比1:2的记录,大大振奋了抗日的信心,敌人也是闻何宣将军之名而胆寒。

1939年,昆仑关泗合坳阻击战更是让何宣将军名垂青史!

当时,日寇妄图迅速结束对华战争,以便腾出兵力抢占西方列强在亚洲和太平洋的殖民地,以配合德、意两个盟国,大本营陆军部作战部长富永恭次更宣布:“这是中国事变的最后一战。”当年11月19日,日寇总司令西尾寿造下令出动4.5万人、军舰70艘、航母2艘、飞机100架次开始广西作战。24日占领南宁,12月4日占领昆仑关,企图截断我粤桂国际通道,觊觎云贵川,形势极为险恶。

为此,中国军队共30余万人,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昆仑关大战。何宣将军则奉命阻击日军增援的1.5万人的部队。双方人数的比例几乎是一比一。面临如此严峻的战局,何宣将军发出铁血手令——“班长退,杀班长,以副班长代理之……师长退,杀师长,以副师长代理之;军长退,自杀,首级由特务营徐营长提交白崇禧。”并亲自率领预备团连续三天坚守在泗合坳,第四天,日军开始动用飞机大炮轮番轰击,甚至还使用了毒气弹。炮弹几次落在何宣将军约30米处,但他神色不变镇定自若。团长巢威见形势险峻,跪请何宣将军转移,将军怒吼:“有巢威就有何宣,有何宣就有巢威!”巢威声泪俱下,全团士气昂扬。

如此爱国卫国的一片赤子之心,如何不让人落泪?!

白崇禧深知何宣将军此战的凶险,既爱护何宣,也想保存桂系实力,因此电令:“已完成阻击任务,转移撤退。”但此时的何宣将军不假思索地回电——“誓与泗合坳共存亡!”第五日,白崇禧的援军赶到,与何宣将军部队形成两面夹击,全歼日军18师团的一个旅团,日军旅团长自杀。

将士们在清理战场的同时,深情地唱响了何宣将军谱写的46军军歌:

我们不知道什么叫辛苦,练成了铁脚马眼神仙肚;

我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直绕到敌人背后拼命打。

从后方到前线,我们是军民打成一片;

雪奇耻,报深仇,从血泊中伸出歼敌的铁手!

泗合坳阻击战,全歼日寇1.5万援军,为夺回昆仑关立下赫赫战功。这是抗日史上的一曲高歌,是民族存亡之际的一声怒吼,是血性中国人的精神与骨气,是我们益阳人永远的骄傲!

巍巍昆仑关,每一寸土地都见证着何宣将军的高贵灵魂和对祖国的赤胆忠心!

同时,昆仑关战役是抗日战争开始以来级别最高的一次大决战,标志着中国军队由撤退阶段转入到防御相持阶段,同时也向全世界表明;中国有能力在自己的领土上抵御侵略者!

被击毙的日军旅团长中村正雄在他的战地日记里写道:“帝国皇军第五师21旅团之所以在日俄战争中获得‘钢团’的称号,是因为我的顽强战胜了俄军的顽强。但是在昆仑关,我应该承认,我遇到了一支比俄军更强的部队。”

因在战场上受到日军施放毒气的伤害,何宣将军患了严重的肺病。1944年从战地返回桂林,适逢何宣50寿辰。白祟禧及军政各界人士前往祝贺。在一片赞扬声中,何宣将军万感交集。他当众挥毫,赋七律诗一首:

自惭无术足匡时,屈指年将天命知。

报国敢凭三尺剑,酬恩罔极一篇诗。

风云帐下纾筹策,鼓角声中快誓师。

什叶南山君漫颂,同超北海奏新词。

诗言志,诗为心声,何宣将军的内心里满满的都是对自己国家和民族的期盼和担当!

1944年底,何宣将军回到家乡桃江养病,此时他依然带病帮助地方军政当局训练武装。当日军逼近益阳时,何宣将军奔波60余里参加抗日动员万人大会,并慷慨陈词:“鬼子的末日快到了,全体同胞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誓与日寇抗战到底!”话未讲完便吐血不止。民众激动地高呼:“打赢了,明年元旦,我们向何军长拜年!” 益阳人民面对入侵日寇的血性呐喊震撼着雪峰山脉,震撼着奔腾不屈的资江河,震撼着胆敢入侵的犯我异族!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次年冬,何宣将军病逝。他的人生已无遗憾。

为何宣将军的悲伤

何宣将军一生金戈铁马,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一片丹心,永照汗青,并亲眼目睹了日寇的投降,人生已无遗憾。

一木为何宣将军悲伤的,是他逝世后的遭遇。

何宣将军离世后,中国又进行了三年内战。新中国成立后,因为何宣将军一直为国民党将领,其故居也被没收用作当时的大栗港片区社(相比现在比乡镇高一个行政级别,管理几个相当于乡镇一样的公社)办公场地。这个都可以理解,因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政治环境。

令人感到悲伤的是他作为爱国将领平反后,当时的区社政府负责人担心房子被要回,下令拆除另找场地新建了办公场地,拆除何宣将军故居的目的之一是觉得有些建筑材料可以利用。等何宣将军后代知情,故居已成一片狼藉的废墟空地。

然而,这就是当时区社负责人下令拆除的唯一真正原因吗?难说!因为有一种人,内心黑暗到让人无法猜测!

更有甚者,何宣将军的祖坟也被人挖了。实在不知道主使者和参与者当时有着多么阴暗而可怕的心理,是一些多么龌蹉而肮脏的灵魂!问题是,这些人还根本不值得批驳。你愤愤地骂一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他们却还不配。

可悲的是,现实中往往这种人活得风生水起,因为小人更懂得钻营与投机。余秋雨在《苏东坡突围》一文有说:“起哄式的传扬,转化为起哄式的贬损,两种起哄都起源于自卑而狡黠的觊觎心态。”其实,有些心态比这个还要卑劣万倍!

怪不得郁达夫在在纪念鲁迅大会上沉痛地说:“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不幸的,一个有英雄却不知敬重爱惜的民族是不可救药的。”

何宣将军逝世后被辱,整个益阳在丢人。

但,即使有档案可查,我也不愿意去查证那些下令者、主使者到底是谁。因为他们的名字不配出现在书写何宣将军的文章里。

他们是属于自己的小人,也是何宣将军故乡和整个益阳的罪人,但他们却低贱不堪,不值得深究。

祖坟可以重修,故居永远没了。

或许,以何宣将军心怀整个民族和国家的胸襟,即使天堂有知,也不会太放在心上吧。毕竟,历史里有良知,天地中有公正,丹青上有事实。——在我们民族我们城市处于生死存亡之际,如何宣将军一样的血肉之躯才是守卫我们城市我们国土最为坚硬的屏障——坚硬得犹如可以一口啃碎日寇骨头的牙齿!

此时此刻,只想隔空对你敬一个最最标准的军礼,并朗诵一句:“血溅七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此乃我中华军魂也!”致敬我们益阳的楚云飞——民族英雄何宣将军!

文章来自公众号“爱这座城”,关注“爱这座城”,真实触摸湘楚大地银城益阳的内核与温度,感受这个有着天下闻名的桃花江及美女的古城,如今有着怎样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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