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荆棘

2019-10-05 09:41栏目:母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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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血腥充满了他对我的排斥把我的世界变成一个南极一年四季四个冬季每想念你一次我的世界就长出荆棘冰冷的刺进骨里情白如雪血润白雪躺在血泊里自己

在不知道爱情的年纪,他曾和爱情撞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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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寄人篱下的感觉

乔洛第一次感到和夏亦晚的差距,是在他进夏家的第一天。扎着马尾的小女生被母亲抱着放到黑色轿车的后座,母亲站在车旁笑着目送,而自己则是一个人从夏家的别墅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达有公交的站台,然后刷卡,乘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达他所在的工人子弟学校。

乔洛的书包里有一个保温壶,保温壶里是母亲提前做好的菜和饭,还有一个蓝色的保温杯,那是他的午饭,因为工人子弟的学校距离夏家实在是太远,这么来回吃饭,不仅时间上赶不及,母亲考虑到自己保姆的身份,或许压根儿不能保证准时为他做好饭菜。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有阴郁的乌云在胸腔积压着,让他沉重,让他自卑,让他生起类似仇恨的情绪。那一年,乔洛九岁,面黄肌瘦,头发也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不爱笑。

乔洛和夏亦晚第一次的交集,是在一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修草的师傅回家吃午饭,堆在拐角的草垛散发着清新的植物气息,乔洛躺在草垛上睡觉,冷不丁被一个声音吵醒。

夏亦晚问:你是谁?

乔洛不想说话,没有理她。

夏亦晚又问了一遍,语调骄傲的不像话。

乔洛。

你怎么在我家的草坪上睡觉?

她站在不远处微微蹙着眉头,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耀眼,像是真正住在城堡里的金发公主。

乔洛咕噜爬起来,拍拍身后的草,头也不回地走了。

必赢电子游戏娱乐,夏亦晚抱着毛茸茸的粉色玩偶一颠一颠地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面朝大地摔了个狗吃屎,哭腔也是很循序渐进的,像是酝酿了一番,几秒钟之后,夏亦晚的哭声歇斯底里,惨绝人寰。

听到声音的母亲一路小跑而来,嘴巴不停念叨着“我的小心肝儿”,乔洛想要回忆一下母亲上次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是什么时候,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他今年九岁,母亲在夏家做保姆也已经七年。

相比照顾夏亦晚这个小公主,母亲给他的陪伴和呵护,几乎少得可怜。

2.廉价的自尊心

乔洛上初一的那年,对夏亦晚的嫉妒又转变成了另一种更纠结的心态——没资格嫉妒。

父亲的卡车在上高速的岔路口出事了,连累后面三辆车也同时追尾,造成了严重的交通伤亡,而更可怕的是,那一趟,是父亲为了多挣点钱跑的私活,单位完全划清界限,他在看守所里被单位的领导当场辞退。

偌大的城市像个欢乐场,一些人呼风唤雨,另一些人求生无路。

母亲下跪的那一刻,乔洛站的笔直,天知道他的自尊被母亲那一跪践踏成了什么样。母亲拽着他一同下跪的时候,他的牙齿咬的紧紧的,他以为自己会奋力反抗一下,可他没想到自己会跪的那么干脆。

“噗通”一声,声音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夏家客厅,乔洛没看坐在沙发上一脸泪痕的夏亦晚,他把头埋的很低很低,像是要低到尘埃里。

武装到牙齿的自尊又怎么样?自尊抵不过父亲的一条命。

迟迟不肯应允的夏父因为女儿的哭闹不得不做了妥协,他托人找了关系,也找了行业里最好的律师,在这场诉讼案中,乔洛贫困的家庭环境成为律师最常用到的词汇,法不容情,但请求法外开恩。

夏家垫付了所有的赔偿费用,而乔洛的父亲也因着夏父从中打理走动,减刑轻判。

乔洛在一个月后又随着母亲一起给夏亦晚的父亲叩头感谢,他已经不再咬紧牙关,他觉得理所应该。

在那之后,乔洛看到夏亦晚不会再带有仇恨的情绪,他大多的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对于夏亦晚呼来喝去的指挥,他基本都会言听计从。

3.迷宫的出口

夏亦晚和乔洛上了同一个重点高中,夏亦晚是理所当然地直升,而乔洛,是实打实靠着本事考进去的,全省第一的荣誉让母亲高兴了许久,她无望的生活终于迎来了一点点盼头。

其实乔洛压根儿不想和夏亦晚读同一所高中,他不想和夏亦晚在学校有什么交集。

不过他的想法向来不重要,自从夏父帮忙还清了债务,他和母亲的下半辈子,已经不可能和夏家脱离关系。就连夏父也说了:乔洛,你好好读书,读的好想出国我来提供费用,不过你要记着,你学成了之后必须到我的公司来。

乔洛站在这个身躯凛凛的男人面前,金色的镜框后面,是一双凌厉的眼睛,这里面多少商场上的杀伐决断和工于心计,乔洛看的并不透彻,但他至少清楚,没有一个商人会做赔钱的买卖。

母亲又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扯着乔洛的衣袖示意他快谢谢夏父的资助,而躲在房间没有出来的夏亦晚适时出现,抱着夏父的手臂嗲声嗲气撒着娇:爸爸,那我到时候要和乔洛一起留学。

www699net,“怎么,你是喜欢乔洛吧?天天嚷嚷着和他一块儿上学。”夏父的语气轻快,嘴角带着宠溺。

“怎么?傅阿姨,我不能喜欢乔洛吗?”夏亦晚嘟着嘴吧一点也不害羞。

母亲倒是一下子有了窘态,连忙摆手:“我们乔洛哪里配得上小姐。”

“亦晚你多跟乔洛学习学习,不然怎么同人家一起出国!”

“我知道我知道!乔洛你赶紧帮我补习!”

“对对对!乔洛你多上点心!”

作为当事人的乔洛机械地点头答应,笑容也来的迟钝,他的骨子里有挣扎的血液,但他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如果他是有良心的,他就该感激不尽夏父的慷慨解囊。

可他又是矛盾的,他越来越不知道要以一种怎样的心态看待夏亦晚,她的刁蛮任性,她的自以为是,他有时站在金字塔的底端仰望,有时站在某个不具名的高处蔑视她的天真,这种感情像是进入了未知的迷宫,他找不到出口,看不清来路。

4.莫名柔软了一下

直到高二的上学期,班级转来一个叫沈七月的女生,一身旧色的棉布裙,运动鞋,还有土里土气的马尾辫。

乔洛起初并没有抬头,他对这种无聊的自我介绍并不感兴趣。如果不是身旁的夏亦晚一个劲儿戳他的肩膀,非要他看看女生脚上的高仿鞋,他应该懒得看一眼。

也正因为这一眼,乔洛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一直到女生别扭的方普引起哄堂大笑,闪烁的目光无处可藏,他的同情心在那一刻突然无预料地爆发。

“你们有完没完啊?上不上课了!”

他的一声呵斥让整个班级安静下来,夏亦晚望了一眼讲台上的沈七月,又注视了一会儿近在咫尺的乔洛,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话:“你不准喜欢她。”

或许就连乔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生活在夏家的这些年,他隐忍的性格和虚伪的面具其实被看似天真的夏亦晚看了个通透。这个让自己又讨厌又离不开的女生,其实早就窥探了自己所有的黑暗面。

“你有病吧!”乔洛翻了个白眼,把最新整理的笔记递给夏亦晚,又继续埋头做他的奥赛题。

夏亦晚是从不计较乔洛对她的冷淡的,也不会像对待别人一样对乔洛苛刻,乔洛像是深谙此道,所以才有恃无恐。夏亦晚闷声翻开笔记的第一页,上面是乔洛工整俊秀的字迹,不同的颜色标注不同的高频词汇和考点,任是谁都能看出做笔记的人有多仔细。

夏亦晚合上笔记双手环抱在怀里,看着一旁的人的侧脸,不禁对未来充满了幻想和期待。

“乔洛,我们会一起出国吧?”夏亦晚小声问。

乔洛听到了这句话,但他假装没有听见。

很久之后,乔洛看着夕阳余晖下女生毛茸茸的短发,以及专注看着自己笔记的侧脸,心中莫名柔软了一下。

5.贫穷是罪吗

高二的元旦晚会,夏亦晚高烧不退没有参加,乔洛百无聊奈,一个人呆在教室外的走廊,结果楼梯口却传来女生低低的抽泣。

乔洛到现在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因为好奇心的驱使,走上前去。

泪流满面的沈七月还是穿着刚转进来时穿的棉布裙,小腿露出灰色的秋裤,用夏亦晚的话说:这样会不会也太……特立独行?

乔洛蹙了眉头,夏亦晚赶紧把“土”字换成了另一个中性点儿的成语。

其实夏亦晚不喜欢聊女生之间的八卦,也从不在背后说哪个女生的坏话,她的话题不过是围绕着“乔洛”这一个人而已,她所有的举动,或是叛逆或是乖张,不过是为了引起这个叫“乔洛”的男孩子的注意。

他是懂的,可他习惯了假装。

那天的乔洛,听到了沈七月家中这两年突然的变故,听说了沈母在食堂刷碗被同学嘲笑的事情,他鬼使神差陪着沈七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关于同样贫困的家庭,关于寄人篱下的心境,关于从来都低人一等的生活。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夏亦晚,想到了以前考试成绩不理想的时候,夏亦晚会绞尽脑汁安慰自己,她说:最好的安慰就是比惨,乔洛你看看,你看看啊!我才考了68分。

她一个中下游徘徊的差等生非要拿自己的成绩安慰一个第一名,红扑扑的脸蛋,忽闪忽闪的睫毛,以及撅着嘴表演出诚恳,他现在想一想,也不自觉勾起嘴角。

“乔洛,贫穷是罪吗?”沈七月擦了擦眼泪,而后平静地问。

“或许。”

乔洛说。

6.总有归处

两天之后夏亦晚来学校了,然而等待她的是沈七月和乔洛交往的传闻。

平时巴结夏亦晚的女生们迫不及待分享绯闻的版本,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就连措辞都很有画面感。

“是真的吗?”

乔洛不说话。

“是真的吗?”夏亦晚又问了一遍,脸上是病愈后的潮红,声音沙哑,已经是最大的气力。

乔洛抬头迎着她冷冽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样的传闻到底是触到了她的底线,自己无形之间将他和她推得更远。

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一下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她能因为乔洛收敛性子变成温顺的羔羊,也能因为乔洛,变成浑身是刺的刺猬。

夏亦晚当下就走到沈七月的座位,拎起她破旧的书包无尽嘲讽之色,她甚至不用说一句话,不用亲自动手,周遭女生的有色眼光,以及此起彼伏的奚落声像是很多巴掌打在了沈七月的脸上。

沈七月想,大概乔洛说的是对的,贫穷的确有罪。

那一场交锋最后是夏亦晚赢了,因为乔洛牵起夏亦晚的手大步走开。

“你不要闹。”

男生松开了女生的手,低着头,声音轻轻的,竟然有种说不出宠溺。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其实觉得我特别可恶是吧?”夏亦晚仰着头看他,曾经纤弱的少年已经俊逸挺直,眉眼间是多于同龄人的成熟。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总是生气,很丢脸。”乔洛理了理夏亦晚额前的碎发,像是认命一样接受命运的给予。

如果夏父真的是看好他的,夏亦晚也一颗心对他,不管是恩情还是爱情,一并回馈就好,总有归处。

“那行,你以后不准和沈七月说话,也不准对她笑,你看都不要看她!”夏亦晚难得抓到机会。

“好,都听你的。”

7.语言是无力的东西

乔洛计算过,和夏亦晚一起和颜悦色的光景,不到一年。

因为一年以后,夏父的公司被查出税务问题,同时涉嫌交易违规,原本富丽堂皇的夏家别墅也被列入法院资产评估的表单。

夏父被刑事拘留,而夏亦晚,跟着乔洛一起搬出了住了十几年的别墅区。

以前高高在上的公主,现在沦落成了灰姑娘。

好在乔洛对夏家的落败是视若无睹的,他和母亲这些年得吃穿用度都由夏家负担,足够接下来负担自己和亦晚的学费,只要他稍微努力一点,绝对不会让亦晚受苦。

他微微抬头望了夏亦晚一眼,从前口若悬河的人突然间沉默许多,像是一夜间长大。母亲担心她骄傲的性子承受不来这样的打击,让他多注意一些。

只是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夏亦晚硬是一滴眼泪没有流,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连住进弄堂的房子里,她也是一言不发,瞳孔里没有丝毫的惊诧。

“亦晚,你跟我说句话。”

一直低头的夏亦晚歪着脑袋看向他,眼泪簌簌而落。

“乔洛,我们出不了国了对不对?”

“没关系……”语言实在是无力的东西,乔洛想。

“我以后都不能要求你喜欢我了对不对?”

空旷的教室里是女生戚戚的哽咽,陆续从体育课上回来的学生吵吵嚷嚷,淹没了乔洛回答的声音。

“不对。”我们还是可以出国,你还是可以要求我喜欢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叹息一样,不过夏亦晚怕下一秒泪水决堤,冲出了教室。

她没有听到。

9.我喜欢你缠着我啊

夏家破产的消息在两个月后上了财经版面的头条,偌大的版面是夏父铐着手铐被记者和执法人员包围的照片,原本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现在一头白发,难掩憔悴。

夏亦晚对着报纸,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母亲说:乔洛,不管怎么样,你得一辈子对亦晚好。

乔洛点头。

你要是同意,等你们大学毕业就结婚。

乔洛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归一阵哑然,郑重地点头。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谁都不会想到,高考前一天的晚自习后,沈七月在走廊拦住了夏亦晚,谁都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而夏亦晚放弃了那年夏天的高考,连续三天,她一如往常陪同乔洛一起进了考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交了空白卷儿。

“你不用听傅姨的,更不用勉强自己和我捆在一起。我没有考试,以我的成绩上大学,学费一定让傅姨喘不来气,乔洛,你不用考虑我的,我只想打零工陪着傅姨,也好等我爸回来。”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下午,夏亦晚和乔洛结伴回家,女生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嘴角是一抹清浅的微笑,还是那么的美好漂亮。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会再缠着你。”

乔洛低头望着眼前的女生,尽管已经没有以前那样嚣张跋扈,骨子里却是倔犟又偏执的,她站在六月傍晚的阳光下,拼命挤出无所畏惧的笑容,明亮亮的眼睛里都是朦胧的雾霭。

“是吗?那还真是值得开心。”

他这辈子都在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他这辈子都在后悔当时没有好好抱住她,然后说出很早之前就哏在喉咙的那一句:我喜欢你缠着我啊。

因为这句话说完以后,负气的乔洛掉头就走,而身后的夏亦晚倒在血泊之中,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

乔洛对着夏亦晚说了无数遍的“我喜欢你”,可是没有用了,她永远也不会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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